白言有赖

【安雷】给你的情书



* 安迷修视角


* 完全不像情书的记忆体信


* 无人生辰的后续


* 黏糊怪我,肉麻怪我。我不管我就想写一个温柔笑着想过去的深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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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海盗:


雷狮,近来还好吗?


这是一封来自你前男友的信,或者说,这是一封情书。


信的开头我想过,是不是应该先点题地对你说一句告白。但是想了想后面,想说的话太多,整理起来大概不算封情书了,倒像是回忆录。那么海盗先生能让我有这个荣幸说完吗?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啰嗦,但我其实有点以此为傲,毕竟回忆太多也就象征着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那么多。


我们从小认识,与其说是青梅竹马,不如说是道地冤家。


我不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了,毕竟那好像还是开裆裤的年龄。但对你最深的第一次印象,大概是你抱着个小船的玩具,而我抱着的是小马,你鄙夷地评价了我句:幼稚。


我们的学生时代没有多少起伏。或者说,我并没有多少起伏。你却在那个时期异常耀眼。


人人都说校内有个恶霸叫雷狮,长得好性格差,打架厉害唱歌好听,关键是成绩还很好。


我当时是很不服的,为什么女娲造人都给了你那么多优点,你还能获得那么多小姐们的关注。


我天天被发好人卡,你却天天收情书,这公平吗?


后来你在校庆上的一曲演唱,让无数的学生沸腾了。台下那么多人在那一刻被你俘虏。


那么多人,我也在其中。


察觉到对你的心意,是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


你说,我们俩到底是什么孽缘呢?从小学到大学,就一直没分开过,不同班也必然同校。


我不管了,我也就拿这种缘分当命运给我的暗示吧,也当是契机,打算在我们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情人节给你表白。


我承认当时我的表现很差,让你误会成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也难怪。但你骂我死直男我就不乐意了,我都为你弯成蚊香了,你作为罪魁祸首这么事外人对吗?!


好吧,反正第一次表白失败了,我也算认清了你对我完全没反应的态度。所以那段时间我有想过接下来到底该是激进还是保守、到底是温和还是强硬,但仔细想想,好像最重要的还是要等到一个时机。


我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那么快。


距离情人节过去还没两个月,有段时间,情侣间突然流行起了一个词,叫“过渡七日”。意思是以一个星期为适应期,考验一对情侣的相适度。


受这股浪潮影响,我鬼使神差地就再试着半开玩笑把多年心意抖了出来,我问你:雷狮,最近流行的那个“过渡七日”,要试试吗?


你很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安迷修,别以为我不懂流行,那是给情侣们的新情趣。


我顿时有种被拆穿的尴尬感。


你笑得异常狡猾:怎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和我谈恋爱?上次还真不是开玩笑?


看着你恶劣的笑,当时的我觉得既然已经丢了面子,也不怕再鲁莽一回,大不了在彻底死心前满足一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那便成了我们第一个吻。


我们都很生涩,你却非得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继续撩我:很主动啊,安迷修。


我本已做好心死的准备,你却放低了音量:也不是不能试试……


那一刻,我欣喜若狂。


第一天的时候,我做了详尽计划。没有经验的我们逛街吃饭看电影,你在电影院门口磨着可乐吸管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安迷修,你的约会计划真够土的。


第二天,我想以更日常的生活方式来和你相处,约了你打球。我们用了一下午拉扯比分,却以我突然狼狈逃走告终。我不敢让你知道,那是因为你紧身贴我防守的时候,把我蹭出了生理反应。结果晚上你打来电话安慰我:安迷修,不就成功盖你个帽吗?你真没比我矮多少。


第三天,我想试探出一点你的喜好,于是叫你一起去逛书店。我没想到你会对悬疑推理小说那么感兴趣。我正拿着一本《海X王》,觉得那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谁知你转过头来看见了我拿的书,哦了一句:挺好,热血剧情,挺适合中二骑士的。等等,你平日里不都自称海盗的吗?符合一下自己给自己定的标准好吗?!


第四天,那天我们决定一起去K歌,你说昨晚睡了个好觉,想发泄发泄精力。恶党,你笑得把服务员都吓来了以为里面有人嗑药的场景,在下现在还记忆犹新。咳,绝对不是因为在下五音不全好吗!呸,在下并没有五音不全!


第五天,我们转战了游戏。你扬言我如果拖你后腿我们的这段关系就可以结束了,我说我以前没玩过,我不会。进了游戏里面,我真的次次评分都是垫底,愣生生把你的胜率拉低了十几个百分点。我看着你铁青的脸有点忐忑,你却只是揉揉眉心说,没事,反正你不会,等你熟练一点我们再开黑。我为你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感到讶异和喜悦,如果略过我没有藏好自己的账号当天晚上被你发现省一的排名的话……


第六天,我邀请你到我家里吃饭。我自认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可你吃得优雅、吃得沉默,连个眼神都没赏给我,我完全看不出到底合不合你口味。直到这次再见你,我才明白当年你的不言不语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认可……恶党,下辈子这种惊喜就别藏了,真的只是惊吓,我也是要面子的男人。


最后的一天,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很滑稽。两个大男人的告白时刻,却弄得跟尬聊场面一样。


我扯话题说到处走走,结果咱们俩走了将近五公里的路,我才支支吾吾开了个不好的头:雷狮,就那个……我想对你说……呃……


你的嫌弃不要再明显,倒是把话头接了过去:仔细想想,我们两个需要那么多适应过程吗?


我说:大概……需要吧。毕竟我们从观念到性格,差异都还挺大的。


你说: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架没少打也没少吵,直到现在还没绝交,这个问题早算过了吧?


我不得不赞同:……有道理。


中间咱们还停顿了一分多钟,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任谁都看不出来是准备谈情说爱。


我说:在一起吗?


你说:在一起……吧?


然后我们两个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一刻的你真的好让我心动,我见识到了一个脱离我以往所有认识的、局促不安到掩盖不住的恶党。只是你这局促不安表现得太过暴动,要是其他人看了,可能会以为是风雨欲来的前兆,我却怎么看怎么喜欢。


最后我抱住了你,那一刻真的是那七天来我最平静也是最满足的一刻。我说:在一起吧。


我看见了你红透的耳朵,听到了那句让我心花怒放的话:嗯。


那是个很难忘的七日。


平日里的我们,对照相这事都没什么热情,但抱着那七天可能会是和你关系最暧昧的唯一一次七天,我很认真地用相机记录下了我们那七日里的行程。


后来照片洗出来,我整理那些照片的时候,想了想,决定把他们做成一个特殊的相簿。毕竟两个不爱照相的人,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完整的记录了。


关于这个相簿……雷狮,我一直很想问,你当时为了吓我,复制了一份,里面把你自己减掉,只剩我就算了,可为什么那些裁剪出来的部分弄得就跟一本表情包大全一样?关键还有些更可笑的样子……我一直没想通你到底哪来的。


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把原本给藏起来了,只以为你真的就着原本把这本相簿给改造了。我痛心那些被你删掉的最重要的你的部分,结果你非得我把你折腾到晕过去一次才肯说实话……咳,在下是不会道歉的,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


那个恶劣的表情包相簿,理论上来说我当然是不想它继续存在。但一想到是你做的,我还是没舍得下这个手。


这两个怀念价值的相簿我自然不敢给其他人看见。且不说不正经的那个,都不谈在下的形象可能毁于一旦了好吧。正经那个,即便照得很好看,即便你很上镜,但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雷狮,那个属于我的雷狮,我也不想让别人也看见。


后来的我们如我所料,留下来的照片零零散散,甚至错过了很多值得纪念的片刻,只能靠回忆。那两本相簿便成了我最宝贝的收藏,光封皮都换了十几次。每换一次你都要打趣我:自己看着自己的表情包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实际上,看多了连自己都会笑,整理起来便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乐趣。


整理过去的回忆容易,面对未来的突变却有点难。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看一部电影,是一部当时票房很高的励志片。片中主人公身患绝症,却坚强地与病魔斗争。整部电影就讲述了这么一个生命最后时光的故事。


观影结束,我问了你一个很老的问题:如果生命只剩下几天,你会做什么?


你打着哈欠回答我:还能做什么?做想做的事情呗。


比如?


喝酒,撸串。


我当时很想笑,我问你,还有呢?


你突然扯过我的领子,啃在我的嘴上。你说,我们两个一起,喝酒,撸串。


我真的很想忍,但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但我忍住了把你按在墙上胡作非为的冲动。


后来我们一起走回去的中途,你倒是正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说:安迷修,如果生命真的只剩几天,就像末日危机那样,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凉了,那就接受那样的命运,不要怨天尤人,好好活着,能活几天是几天,多可惜可惜不知道还剩多少的阳寿就是。


我倒是很赞同你这个说法,说:嗯,到时候不管有什么事起码是两个人一起承担。我觉得无关乎多久,起码我想在哪怕有限的时间里也能好好地和你呆在一起。


当时街边有家店的光很亮,我们正好走过。你走在靠里的那边,那阵光太过显眼,你偏头望了一下,灯光打在你侧脸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为什么总称赞你的样貌。你说:相当肉麻,不过还算靠谱。可别整那些什么生离死别我瞒着你你忘了我的狗血桥段,我一直觉得不可理喻。


我笑着说:嗯,我最后的时间是属于你的。


我知道,我们首次连在语言上都达成了一致。


然后你突然掐了我一把,掐得我觉得右脸都麻了,你不仅一点都不心痛,还威胁我:别搞得真的跟世界末日一样。警告你,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你就是我的储备粮,对你饲主尽心尽职点。


那时候我们只是闲谈,谁都不能预测到未来,但我的确当那时的话是个承诺。


而如今那个承诺摆在我面前,我却有些动摇了。


领我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摆渡人告诉我,人有灵魂,死后与真实世界剥离,去往极乐。但若灵魂仍于人世间有所思所念,这份纠葛就会将灵魂束缚住,无法进入轮回。他告诉我,这份束缚让灵魂能够重归人世7天。7天后,灵魂会自然坠入轮回。


7天很短,但也很长。是否要回去,这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难题。就像在问我:是再去看你一眼,我们再分别一次,还是放弃这次机会,就这么把最后的时间付诸于“不想让你难过”的桥段里。


我也许应该隐忍一点,不要回去看你。


但我又觉得那样很自私。明明还有最后这点时间,却不愿意将最后这点时间分享给你。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因为哪怕这一次真的是永别,我也想遵守我最后的时间属于你的承诺,也想再对你表白一次我的心意:“我爱你”。


所以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海盗先生是会嘲讽我、无视我、还是揍我,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可也许那七天里,那样平常的相处模式才是我们熟悉的、该有的样子。


我们的以往应该是争吵的、打闹的、却又相融的。我们应该打一架,像往常一样动真格的,属于男人血性的较量,那样才好发泄。但这七天里,我却必须拼命忍住触碰你的冲动。


我知道我最后依旧不会留下,撇脚的戏码大概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但这是我最后一次怪你了,是你的默许让我坚持这么做。我其实……哈哈,忍得很辛苦啊。


我想在第一天回到你身边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


想在第二天看到你睡着的样子时给你一个晚安吻。


想在第三天你拿到想要的书刊后和你一起分享那些精彩。


想在第四天你唱歌的时候为你把全世界最热情的喝彩奉上。


想在第五天皮了那么多局后好好配合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实力足以成为救世英雄。


想在第六天做饭的时候超常发挥一次,让你永远记得你的骑士的厨艺。


我更想在第七天,陪你又增加一岁后,还能继续呆着,还能继续陪你下个生日……


雷狮,你一直都比我还通透。


所以那个拥抱,你才会先放手,不是吗?


你也赶我去轮回的路了。我可以理解为,你比我更急切于我们下一次的会面吗?


哈哈,说了那么多,我觉得还是对你放心不下。海盗阁下偶尔听我一次教训怎么样?


记得按时吃饭好吗?


记得不要熬夜好吗?


记得多出去晒晒太阳好吗?


记得运动的时候不要受伤好吗?


记得啤酒和烤串适当地戒一戒好吗?


记得……替我好好爱你自己,好吗?











摆渡人告诉过我,心有执着而无法直接走入轮回的灵魂,因为还能返回人世,可能遭受一定代价。这个代价无人清楚,但我想无非就是成牛成马这样坠入畜生道,无法成人。


本不该有所畏惧,只是下一世若真的遭受因果,我恐怕不能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后一世也许我还是其他样子,再后一世还是无法成人。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能有所念想,我已经比那些直接投胎的人幸运上了不知多少,更何况我念想的对象还是你。


我都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我一直无法成人,那我就继续在轮回中走几遭,直到还清那些代价,再以一个新的身份去见你。


没事的,雷狮。哪怕成为一阵风,你的骑士也依旧会穿洋过海,找寻到你的所在,为你而来。




你的骑士


安迷修




-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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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黏糊糊谈恋爱,细水长流聊过去。


* 信的格式我懒,BUG也不管了


* 永远不会寄出去的情书


【安雷】无人生辰

* 现趴


* 沙雕风,OOC有,BUG多


* 有私设






1.


安迷修回来了。


时隔358天,他终于鬼鬼祟祟摸上了自己家的门把手,就跟个小偷一样。


雷狮正好打算出门,从里面突然把门给打了开。


两人撞了个照面,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安迷修很尴尬,犹豫了一会后勾起一个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雷狮表情淡淡,但安迷修觉得他应该很想打人。


这下倒好,连出门都省了,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先放放了。




2.


安迷修鼻青脸肿地坐在右侧沙发上,悄悄探脚把刚刚揍他的拳套往沙发边缝里推。


他想,不会再有比他更憋屈更自己找虐的男朋友了,他为什么要为了心疼雷狮的手而自觉地捧上拳套让他先戴上啊?


早知道就拿抱枕了,拿什么拳套啊……不过估计雷狮也不乐意。


他动了动身子,不小心牵扯到伤处,想嘶声又怕再次触怒正中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爷,只能望望天、望望地,最后目光忍不住又转回身边的海盗祖宗身上时,恰好被逮个正着。


他刚想假装自然地转移目光,就被恶狠狠地威胁了:“还敢移开?把眼睛转过来,看着我!”


安迷修老老实实转回来,乖乖巧巧用正脸接了个抱枕。


雷狮犹不解气,不客气地使唤道:“我饿了,还没吃午饭。刚刚出去就是有个饭局。你害我应酬泡汤了,你得赔我午饭,做用心点。”


安迷修放下抱枕,叹了口气:“是是,祖宗。”


他起身去了厨房,雷狮皱着眉头,看着安迷修的背影无声地嗤出口气。


都说人死后七天也会回来,你倒好,没死还能消失那么多天。而且还没个解释。




3.


所谓饱暖思淫欲。酒足饭饱之后,雷狮舔舔唇,看着安迷修,提示他:“安迷修,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咱们是不是来干点什么有益健康的事?”


在收拾碗筷的安迷修抬起头:“嗯?说得也是,饭后出去走走的确更有利于消化。那么等我一下,马上就收拾好了,碗我回来再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迷修看向他,雷狮故意吐着小半截舌头在空气中。他盯着那红色的软舌,突然问:“雷狮,我饭菜做得有那么咸吗?我的手艺没变啊。不会吧,300多天你的口味已经变得这么淡了吗?”


雷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愤愤起身,雷厉风行地换了衣服和鞋站在玄关门口。等安迷修也收拾好一切过来,随口说了句:“这么急?”


换来雷狮一瞪:“榆木脑袋!”


两人出门后,鉴于雷狮有些气呼呼的,便不像以前那样,安迷修会坚持要牵他的手。雷狮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停下来,往背后一眼,说:“你走前面。”




4.


雷狮喜欢宅,虽然运动不少,肌肉不薄,但皮肤可能是因为缺少阳光的刺激,白得女生都惊叹。


以前出门总是安迷修拉着他,而且专挑艳阳高照的天。


那时候安迷修会说,雷狮,你该出去多晒晒太阳,体验下太阳的毒辣。


雷狮和他眼瞪眼,你是不是想先尝尝生活的毒打?


可惜两人一起晒了那么多次太阳后,雷狮依旧没有变黑,安迷修反而沉淀了几个色号。出一趟门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比成效,越发明显的肤色差每次总能让安迷修突然兽性大发,把雷狮按在沙发上就办了。雷狮一直没想通,安迷修这到底什么性癖。


此后雷狮变得更不喜欢安迷修在太阳天要拉他出门,因为他明白这不仅表示他得去挨一趟阳光的炙烤,回来还要接受一次安迷修从外到里的检查。每次澡都得洗两遍,安迷修那王八蛋每次都要等他洗完澡才会凶相毕露。


雷狮有一次事后和他打趣,如果我变黑了,你下次看到我是不是就可以没兴致了?


回到眼前,雷狮没有变黑,面貌上没有年龄的变化,身材也没有变形,只是比起两人分开前瘦了不少。那么照理来说,安迷修根本逮不到嫌弃他的任何理由。


可雷狮直觉现在的安迷修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性趣。


连他叫他走前面他都只是乖顺地应了,然后真的走在前面。


以前的安迷修喜欢和他并排走,偶尔惹自己的小祖宗生气了,就会走在他后面,打量雷狮的背影,然后借个没人的角落偷袭他揩个油,以此作为道歉点:雷狮,原谅我好吗?每每惹得雷狮恼羞成怒:白痴骑士,你这转折可以啊,占我便宜当道歉?就你这样难怪当年尬撩不到对象。哪怕这样,雷狮那一刻的脸也是火烧一样的烫。


他有些木然地盯着安迷修的后脑勺,心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直到他去买个东西回来,看到安迷修正在逗一只体型中等的金毛犬,旁边站着的牵着绳子的美丽小姐笑靥如花,好一副郎才女貌的画面,雷狮才幡然醒悟。


安迷修看见了他,冲金毛和它的主人道别后,立马赶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帮他拿着。又见他一副有些呆滞的表情,担心地问:“怎么了吗?”


雷狮哑了半晌,那阵沉默结束后,他蹦出了几个安迷修完全无法理解的字眼:“安迷修,你是不是外头有狗了?”




5.


雷狮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


安迷修挺喜欢狗的,以前也表示过想养狗……呸,不是这个。


这家伙以前不是一般的没有女人缘,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自从他和自己在一起后,女人缘直线上升。身边的朋友都惊呼,哥们,你追到雷狮简直就是你人生桃花线转折的一大助攻啊……啧,那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总结起来就是,安迷修现在很有女人缘,而且结合他前十几年寡淡到清水的异性缘分和他对小姐们的迷之执着,不难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闯出了点什么孽缘。


说曹操曹操到。刚打算继续整理思路,安迷修就端着盘削好皮的苹果放到了他面前。


他看看闭着眼睛的雷狮,轻声询问:“雷狮,睡着了?”


雷狮睁开眼,直直盯着他,突然向他敞开双手,笑得意味深长:“安迷修,据说一个人如果瞒了另一个人什么事,距离越近,越能从那个人的心跳感觉出来。怎么样,来抱一个?”


安迷修自诩最后的骑士,永远谨记骑士宣言,永远遵循骑士八大美德,其中之一便是诚实。与其说是捏着他尊崇骑士道这点来发出提问,不如说是在赌安迷修面对自己时是否会选择诚实和坦然。


一个拥抱的意义在以前的他们看来也就那么点含义——恋人间的亲昵,甚至不含任何不纯洁的念想。但在此时此刻就是一场煎熬。拷问安迷修是否依旧对所爱真诚,灼伤雷狮等待着的意味不明的心思。


安迷修最终选择了沉默。




6.


安迷修以为,他的不言不答肯定会换来雷狮的拳头,不想雷狮只是不咸不淡地放下了手,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嗤笑后离开了客厅,回了房间,连关门的声音都正常得不正常。


安迷修吐出口疲惫的浊气,在客厅里又呆了一会,才端起果盘往卧室走去,敲着门,一边说:“雷狮,别和我怄气了。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不……总之,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来吃点水果怎么样,当做刚才我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道歉。”


安迷修等了将近5分钟,等到他都觉得雷狮可能是真的不打算理他了,正打算走开,门却开了。


雷狮倚在门框上,看他的表情相当不解:“安迷修,我记得以前问你是猫派还是狗派,你说你是猫派,怎么多少天没见就变心了?”


这话也许听起来像是有隐喻,但是安迷修熟悉雷狮的语气,熟悉他的每个微表情,知道这凉薄的语气真的只是在聊天,他于是小声嘀咕:“没变啊,毕竟狮子属于猫科……”


雷狮没听清他哼唧什么,不耐地说:“你有什么话大点声,蚊子吗你?”


安迷修当然不敢说出来,倒是笑起来,有些劝哄的成分:“雷狮,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和和气气过这几天。毕竟没两天就要到你生日了。”


狮子并不想见好就收,一如既往地要往骑士身上挑刺:“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生日,你还不打算回来?不是因为我生日,想怎么吵都行?”


骑士无奈了,表情是真的伤脑筋:“海盗阁下能有点寿星的自觉吗?说点开心的怎么样?”


海盗头子完全不赏脸,态度依旧跟个大爷一样:“安迷修,我要吃烤串,现在就要。”


也算是雷狮式的妥协吧。安迷修失笑:“好吧,我这就去弄,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他把水果盘往雷狮手里一塞,就转身往厨房走。雷狮塞了块苹果进嘴里,看着那人走出几步,突然又叫住他。


“安迷修。”


雷狮叫出的这声名字,安迷修听得出来,是沉了下来,是严肃了、正经的。


“掐着时间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也掐着时间离开?”


安迷修回头,雷狮笑着,但没有笑意:“你是不是打算在我生日给我一个‘惊喜’?”


安迷修的嘴唇翕张,微笑里满是温柔和爱意:“我回来不就是给你的惊喜吗?”




7.


安迷修回来的第二天。


两人一大早就吵架了。


“分房睡?你下一个‘惊喜’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了?”


“祖宗,我还什么都没说!”


“呵,还用说吗?我故意留了一半被子,把手脚都露在外面等你来把被子给我盖好,结果我睡了一晚的结果就是我还真TM就这么睡了一晚!你连卧室你都没进过!”


“我明明早些时候去看过你,睡姿挺正常……等等,你刚才说你为了等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靠,安迷修,不准笑,给我憋着!”


知道雷狮竟然为了等自己做出过这么傻的行为,安迷修无法自抑地心情大好。反观雷狮,觉得自己丢光了后半辈子的脸,今儿个见谁都一副凶相。


两人今天说了一起打球。到了篮球场先热身,安迷修盯着雷狮动作间若隐若现的小腹喉结滚动,雷狮瞅见安迷修紧绷的小腿肌肉捂了捂鼻子。视线相交时,两人心照不宣都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人模人样。


两人打球的技术其实不相上下,刚开始体力满格,只两个人也打得如火如荼,还吸引了不少观战的和呐喊助威的。


雷狮被场外观众的热情勾起了兴致,一个箭步拦在准备往篮下走的安迷修面前,笑着挑衅道:“这场比赛不来点惩罚吗?”


安迷修正是攻势,闪过雷狮的防守,已经接近篮下,一边回复他:“你想赌什么?”


雷狮紧跟其后,动作迅猛得不落下风,眨眼间已经又拦到了他面前,笑得不怀好意:“就赌……一个吻好了。赢了的人主动。”


本就只有两个人的你攻我守,变故不多。但真要出了变故,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


安迷修当时见雷狮一副跃跃欲试要盖帽的模样,刹那间决定后退几步直接投球。不想听见雷狮说的赌约,身体比他做出的反应还大,他已经起跳,球还没出手,那句话让他全身一僵,小腿突然一阵紧绷,未出手的球就被他自己盖了下来,不偏不倚往地上一弹,正中防守在前方的雷狮的正脸。


比赛中止了,人群也散了。


两人蹲安全地带,安迷修一边揉着抽筋的小腿,一边愧疚地往雷狮那瞅:“对不起……”


雷狮捂着脸,鼻孔里塞着纸,脸上篮球砸出的红印还很清晰:“别说话,越说我越想揍你。”


这次的比赛还是没有个结果,那个赌约自然就不算数了。


如意算盘落空,雷狮不死心,盘算着今晚要让安迷修回主卧睡。结果安迷修说要看一个夜间节目,等到节目结束,雷狮早已经睡着了。


安迷修立在床边,看着狮子的睡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退出主卧,还是去了客房,却迟迟没法闭上眼睛。


雷狮睡觉其实很老实,狮子也有沉静到状似无害的时候,这大概归功于雷狮背后贵族身份的教育。本来雷狮就有副好皮相,以前安迷修有时候都会看得出神,然后边擦口水边自豪:老子真TM有眼光。


昨晚也是,他也看着雷狮的睡相出神了。可惜月光太过清冷,他回神得比所有时刻都快。他打了个寒颤,出了房间。而听到关门声后,床上装睡的人才开始伪造出一副我睡相差、留一半并非故意的状态。


这次床上的人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安迷修再开门。


直到他第二天早上醒了,这才憋着口气把客房的门拍得惊天动地,差点吓掉安迷修半条命。


第三天早上也是这样,两人又因为同样的事情吵了起来。


“安迷修,你把客房当什么了?分房睡的证据?”


“祖宗,我们昨天才吵过这个问题!”




8.


安迷修回来的第三天。


外面天气凉爽,阳光薄薄的,只暖不辣,雷狮于是不抗拒地出门了,心情还颇好。


他们今天打算去书店,结果才刚到书店前面,热心的骑士就发现了个小哭包。上前一问才知道,他是准备进去买漫画,却不小心把攒了一星期的零花钱给弄丢了。


骑士发扬助人精神,决定帮助眼前陷入困境的孩子。但在他开口前,雷狮先出声了:“啧,不就这么点小事。小鬼,把你鼻涕眼泪擦了,在这等着,一会我买出来送你。”


安迷修惊讶地张大了嘴:“雷狮,你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吗?”


“他让我想起了傻子骑士小时候一手一把玩具剑骑在马上的蠢样,那时候肯定也是冒着鼻涕泡,连毛都还没长齐。”


“……你已经暴露了你根本就不认识我毛都还没长齐的年龄好吗?”


面前的男孩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扯了下安迷修的袖口,声如蚊呐:“你们……你们真的能帮我吗?”


雷狮偏过头去:“当然。不守承诺就惩罚骑士秃头。”


安迷修满脑袋问号,瞪了他一眼,诅咒得比他还狠:“那我就向你保证,我如果说谎就让海盗的模型船全部抛锚。”


雷狮翻了个白眼。


进入书店里面,本想先去把跟小男孩承诺好的东西拿到手,安迷修却突然被叫住。


“喂,安迷修,过来,看看这个!”


“什么啊?雷狮,我们答应过人的,还是先……卧槽,这是不是最新一期的篮球周刊精华版?!昨天我们找了两条街都没买到的那本?!”


“先拿再说!只剩最后一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存货,再没了指不定就真没了!”


两个人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杂志,一边往漫画区走一边讨论起篮球赛事,安迷修的眼光突然落在雷狮身后。


“雷狮,雷狮!往后看!”


“什么啊你,不会是看到马匹饲养全集……卧槽卧槽,那不是《恐怖酒馆杀人案件》的下半集吗?终于到货了吗?!”


“雷狮,这本《面包烘焙大全》我买回去做给你吃怎么样?可以改善早餐种类!”


“安迷修,这本《啤酒是怎么酿造的》你说能不能让我在家造出个酒窖?”


“你那愿望需要的是建造书,恶党。还有,你拿那本是小说。”


两人进了书店就跟发现了宝库一样,转着根本停不下来。等到一个小时之后,安迷修捧了本《骑士VS海盗2.0》翻阅,雷狮正往悬疑小说书架上继续淘自己喜欢的书。


安迷修手酸了,动动胳膊歇口气的片刻,他看向钟,呢喃了句时间,突然疑惑道:“我们最开始是不是进来要买什么的?”


雷狮和他四目对望:“……记不得了。”


等这俩没心没肺的出了外面,面对小男孩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光,竟然异口同声问了一句:“你是谁?”


男孩的哭声震天动地,两人才终于想起来彼此的毒誓。




9.


安迷修回来的第四天。


雷狮主动问:“安迷修,今天你想干什么?”


安迷修一脸惊恐:“你今天竟然这么主动想拉我出去活动?”


等到了活动场所,颤栗的人换成了雷狮。


雷狮一脸惊恐地望着另一个人:“安迷修,让我活着不好吗?”


安迷修发现这话筒拿不下去了:“……雷狮,给点面子。”


雷狮很配合地夸他:“安迷修,你声音挺好听的。上去背段骑士宣言吧,唱歌我来。”


安迷修的反应是平静地去点了首不知道什么歌,然后嗷了起来。


雷狮的心便如这首歌的歌名一样了,忐忑。


他在绝望中伸出了尔康手,试图自救:“安迷修,人设!”




10.


安迷修回来的第五天。


两个人窝在家里开起了黑。


雷狮喜欢玩输出,安迷修便说:我辅助你吧。


两人对彼此实力知根知底,配合得好的话经常就是场单向屠杀。雷狮是真后悔就信了这个邪。


安迷修不断怂恿他拿个不太能秀的英雄,他没听,拿了个自己拿手的,结果被安迷修的辅助一局下来胡搅乱搞,战绩难得地拿了个1-10-2。


等雷狮退出去,发现被人举报了。他知道肯定是被举报的送人头,想想自己的战绩,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威胁安迷修下局好好玩,安迷修怪他不肯拿个跟他选的辅助好配合的。


雷狮有了警惕心:“你在打什么主意?”


安迷修却在那把这俩怎么怎么配合、怎么怎么套路分析得头头是道,然后反问:“试试?”


他说的的确在理,雷狮对他说的那个套路也有点兴趣,于是允了。然而进去之后,安迷修还是一顿胡搅乱搞,而且专门指着他在的位置把敌人往这引。什么套路都成了你的谎言,败局结果摆在那后,雷狮又上头了一口闷气。


但这口气很快就有了发泄处。


他已经理解安迷修不安好心了,于是假惺惺地想走个找借口的流程再发难,谁知他望向安迷修的屏幕:“安迷修,给我看看你辅助的数据……”


安迷修的手僵在确认举报的界面上,雷狮仔细一瞅,哟,这举报的ID很眼熟啊。


安迷修笑得非常勉强:“恶党,你听我说……我觉得这局是打野的问题,我想帮你举报他,这只是按错了……”


雷狮也笑:“哦?”


安迷修跑得飞快,边跑还能边胡扯:“骑士本职总是要讨伐恶党的嘛!”


雷狮倒也遂了他的话,一边抄起了安迷修一直很宝贝的小马抱枕:“安迷修,我看你是还不知道邪恶势力的手段能有多狠!”


“卧槽,雷狮,放过那匹马!”




11.


安迷修回来的第六天。


雷狮亲自下厨了。


安迷修一脸震惊地从早餐木讷到午餐,期间还不忘吃好吃饱。


雷狮对着那张傻瓜脸终于忍无可忍,拼命按住把筷子捏成杀器的手,勉强算是镇静地威胁坐他对面的人:“把你的傻子表情收一收!不就做个饭吗,我真是傻了才没给你碗里下毒。”


安迷修扶了扶下巴:“雷狮,你竟然还会做饭?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以前就会。”雷狮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一度让安迷修回想起海盗头子的皇家身份。


听了他的回答,安迷修很纳闷:“雷大爷,那以前您老为什么不进厨房。”


雷狮的回答标准地气人:“看傻子不自量力,挺有意思的。”


安迷修又气又无法反驳,脸都憋得有点红了,忍了忍还是没发作:“那今天你怎么会突然来兴致了要下厨。不用骗我说欢迎我,我都回家几天了。”


“本来就不是欢迎你。是吃了那么几天了,发现你的厨艺还跟以前一样。”雷狮嫌弃得毫不避讳,“做得还没有我自己做的好吃,我干嘛要这么亏待自己。”


安迷修忿忿地咬了一口菜,连带筷子都咔一声响,想哭但为了面子必须忍耐,因为他无可奈何地不得不承认,雷狮的手艺的确在他之上。


行吧,有人做饭而且还有好菜吃,有什么不满足呢?但是安迷修开始怀疑人生了,如此一来他的价值呢?


对面的雷狮抬起头:“吃完你洗碗。”


……


哦。在这哦。



12.


生日的寿星理所当然是会有礼物的。


雷狮的朋友多。以前如果搞生日晚会,能嗨到第二天早上。如果想清静点,他只和安迷修两个人过,朋友们也会送上祝福,再把礼物寄到他家。


因此今年在支会了他们自己不打算闹腾后,朋友们的礼物都在今天纷沓而至。


快递小哥麻木了,早上跑这家跑了起码四五趟,下午就学乖了,全搞到一起确认不会再有这户的东西后,才一起送上门。这次的东西多得差点累死在楼梯上。安迷修开门看见夸张的搬运量,表达了谢意和崇拜:其实你可以分几次搬,说一声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


送走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快递小哥后,安迷修看了看时间,确定已经到了下班点,应该是不会再有东西上门了,便问雷狮:“雷狮,我们先去买个蛋糕吧,回来再拆礼物。”


雷狮正坐在餐桌上发呆,也没回话,不知是不是没听见。


从今天早上开始,安迷修就发现了异常。


雷狮今天……意外地安静。


或者说,安静过头了。从早上到现在,两人间的对话不超过5句,都还是安迷修拼命找话题想跟他说话的情况下,雷狮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甚至连眼神都很少赏给他。


小祖宗这是又怎么了?


安迷修叹口气,自己去换上鞋出了门:“等我回来。”


安迷修这一趟出去没用多久,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个蛋糕。但刚打开门,室内异常的漆黑让门外的光源显得格外两极。


安迷修皱着眉关上了门,叫了一声:“雷狮?怎么不开灯?”


室内明显窗户也被拉上了,严丝合缝。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安迷修正要开灯,雷狮的声音传过来:“安迷修,别开灯。你过来。”


安迷修不知道雷狮在打什么主意,但听话地没有开灯,却也没有立即往声源的方向过去。


“你能记得这个家的布置,不会磕的。过来拉我一把,我看不见。”


这次安迷修便没再听他的话,他打开了灯,终于看清坐在客厅地毯上正在摸黑徒手拆礼物的雷狮。那人背对着他,没有点满徒手拆快递的技能,因此总不得要领,拆得很慢,一个包裹能翻来覆去弄上半天。


安迷修好笑地走过去:“你和包裹皮较什么劲。又不开灯又不用工具的。”


雷狮没抬头,突然问:“你说一个包裹拆多久,能顶到十二点?”


“怎么?打算这么守时地过完生日吗?”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开始插蜡烛、点火,然后转头叫今天的寿星,“喂,你先别弄了,过来先许愿、吹蜡烛,吃完蛋糕我陪你拆,要不一会蜡烛烧没了。”


雷狮终于抬头看向他,还是那副今日里沉静到可怕的样子,倒是听了他的安排,慢吞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安迷修微笑着坐在他旁边,唱完生日歌,起哄寿星一口气吹完蜡烛,揶揄寿星愿望是不是世界和平,但雷狮都不为所动,盯着跳动的烛火一言不发。


安迷修说不担心是假的,雷狮的状态太不对劲。他试着让雷狮和他说话:“雷狮,吃完蛋糕拆完礼物,我们去吃烧烤吧。把海盗团的人也叫出来,人多一点热闹,怎么样?”


“然后呢?让他们陪着我,你要去哪?”雷狮说是说话了,但是让安迷修更加不安。


他瞅了眼就快燃尽的蜡烛,有些哭笑不得:“祖宗,蜡烛就快跟蛋糕面齐平了,先吹蜡烛,吹蜡烛好不好?”


“安迷修,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说完,雷狮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室内重归死寂般的黑暗。


这一瞬间,雷狮突然狠下心想确认什么,手迅疾地往安迷修的方向探去,但下一秒,室内就恢复了光明,安迷修出现在灯光按钮旁,看着他一笑:“我们来拆礼物吧?”


雷狮眼中烧起怒不可遏的焰火,但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找来工具开始拆礼物,安迷修一边感叹恶党为什么今年礼物这么多啊,一边又因为五花八门的礼物不时发出惊叹。他叫唤真正的主角过来拆属于他的东西,但是雷狮不理他,反而是去找了本相簿过来,开始坐在沙发上看。


安迷修无奈,心想小祖宗这怕是把他当苦力了。但这个苦力又相当自觉,下一秒就重新投入了工作。


不得不说,因为安迷修制造的动静和不停地说话,室内明显有生气多了。雷狮本不知道如果这个生日安迷修不回来,他该怎么过,其实他今年并不太想找人开派对。


他知道安迷修回来这个惊喜有多大,他不该这个样子把今天难得的时光浪费掉,但他现在真的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始作俑者却全然一副无辜的样子。


“雷狮,你看,有音乐盒,太精致了吧!还有剑!为什么要给一个海盗头子送佩剑啊!就算是模型也不搭!卧槽!这个模型……雷狮,你这个模型前面的马头也太帅了吧!”


雷狮应得敷衍,随手翻着手中的相簿,明显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此刻专注于拆箱的安迷修并没有注意到。


那边拆起劲了的安迷修也不管雷狮兴致缺缺的回应,仍不断叫着他,时不时一惊一乍,大惊小怪。雷狮目光从相簿上悄悄移向了拆东西的人,偷摸注视了半晌,突然放下相簿,笑起来。


“安迷修,你就是来折磨我的吧?”


正在兴高采烈观察每件礼物的安迷修啊了一声,疑惑道:“雷狮,你在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的确很难接受。”雷狮的脑中闪过急救室红灯刺眼的画面,“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呢?”他往后一躺,用手盖住了眼,“卡米尔后来跟我说,他都要以为我会撑不过那时候。”


室内安静了下来,原本撕扯包裹的动静也突然消失了。安迷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本来伸出去马上碰到对方的手却瑟缩了,半张的嘴也合上了,与其说是局促,不如说是死寂,浓沉得像雾。


雷狮却突然动作,眼疾手快想要拉住身前的人,身前人却神色不变地往后一退,堪堪躲过雷狮敏捷的手,立在就那么半步远的距离,雷狮却怎么也抓不到。


沙发上的人开始笑得有些病态:“安迷修,你以前没这么怂的。”


安迷修定定望着他,没有回话。


雷狮的声音逐渐高亢起来:“你以前想和我打架了,抄拳头就要往我脸上招呼。交往了,想亲也不管我在干什么,吃过什么,拉过我就要啃,事后还要啰嗦!住在一起了,你那些见鬼的骑士道和绅士风度就跟喂狗了一样,想做了,嘴上假惺惺问我愿不愿意,哪次真的听过我意见!”他猛地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沉了下来,抖抖索索,“安迷修,你以前没那么怂的。”


安迷修自他开始斥责起便把目光聚在了自己脚下,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等雷狮发泄完了,屋里只剩下沙发上那人有些重的喘息,安迷修才抬起头,却还是老样子:“雷狮……我,我……”


雷狮还在平静呼吸,安迷修我了个半天也没结果。两人差点把生日的气氛完全搞砸,安迷修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叹了口气,终于踏破这么几天雷狮的揶揄,上前将人箍进怀里。


雷狮在怒意与悲伤中同样抱紧了他,贴在那人后颈上的手的感触终于诉说了这些天来的一切真相。


冰冷的体温,不属于生人的标志。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安迷修的克制隐忍并不是出于什么失却性致,只是他欲盖弥彰的表现罢了。雷狮嗤笑出声,他还宁愿安迷修是真的外头有狗了,这样他才好有正当锤死他的理由,省得现在在这里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他眼角恨得发红。


“我就知道正直的骑士全身上下都是骗局!”


安迷修苦笑:“至少我应该是信守承诺的吧?”


雷狮愤愤地指责:“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忍吗?”


安迷修笑得过于温柔:“嗯,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很残忍。”


两人的拥抱持续了很久,没有说话,但这比这几天来的所有时刻都更能让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安迷修由着雷狮,而雷狮先打破了这个骗局,率先放开了手。


他说:“安迷修,滚出我的梦后,就不要再滚回来了。”


安迷修无奈地笑着,亲了亲那人恶劣肆意的嘴角,和越发泛红的眼。他原本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但骑士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他俯下身,蹭了蹭身下人的脖颈,最后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雷狮,我爱你。”


雷狮模模糊糊地听着这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就陷入了昏沉。


等到再醒来时,夜幕浓冽如霜,外头的光线从只拉开了一半窗帘的落地窗外涌入室内,照亮了地毯上的那堆礼物,照亮了泛着冷意的蛋糕,唯独没照在他身上。手上的触感只有空气,连冰冷的温度都没有。他最后把想要叫出口的那个名字吞了回去。


时钟指向凌晨0点01分,时间是4月11日。





【安迷修出事前两天】


“雷狮,今年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这是偷懒吗?想都懒得想,连惊喜都不打算给我了?”


“少来了,我对大少爷您的里里外外有哪点不熟吗?等我猜到您可能需要什么再奉上,指不定还会得来雷大爷一声嫌弃,倒不如直接问您想要什么,合不合心意都不妨碍我从雷大爷身上讨要点报酬。”


“……安迷修,可以啊,现在说这种话都不带脸红了。”


“那我满足一下中二骑士的浪漫吧。我就许愿,我生日那天中二骑士给我当一天保镖,然后给我一个爱的亲亲就行。”



-终-



【无人生辰:有[没有人陪的生日]之意,也有[没有人过的生日]之意。前者是指一切似梦非梦,安迷修是否真的回来了一段时间,还是只是雷狮的精神恍惚和一个梦,都算是个半OE。后者则是指从前雷狮的生日变成安迷修的忌日,于雷狮而言他不会再过这个日子。】


* 私设1:借用“头七”这个概念,头七是人死后灵魂会在第七天回来,这里私设成人死后的灵魂会因为执念而有返回人世七天的时间。


* 私设2:安迷修五音不全,雷狮厨艺高超。


* 这就是个自欺欺人的故事,两个人互相欺骗。雷狮没有失忆,知道安迷修早就死了,但这几天里一直装聋作哑,对于安迷修可能随时消失这点也有感应。而安迷修知道自己突然回去,雷狮有任何反应都可能,雷狮想和他接触,他明白雷狮如果真的触碰到他就会发现他不正常的体温,但他也知道雷狮比他更清楚自己不在了这个事实,无非就是堵着一口相互假装一切正常的气,骗自己只要他不碰到自己,他们就还能正常生活。其实早发现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戳破那一层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玻璃纸,然后明白事实的前提下过完七天。


* 安迷修对于自己突然离开,甚至连承诺的生日都没陪雷狮过完这点有愧疚。而雷狮对于安迷修就这样走了,和即使回来了,却还是不敢坦诚憋着一口气。


* 七天设定跟相簿有关,雷狮在最后一天看的那本相簿有特殊意义。


* 之所以安迷修会吐槽生日那天礼物异常多,是雷狮故意通知了几乎所有朋友,收到了历年来最多数量的礼物,有觉得这样在没拆完礼物之前安迷修就不会消失这样的想法。


* 最后一句的“爱的亲亲”只是因为词穷和恶趣味